上成功嶺當大專兵,距今已經是34年前的往事了。那時節八月初大專聯考一放榜,過 沒幾天區公所兵役處立刻就把上成功嶺的集訓通知單送到家裡來了,真正上成功嶺報到的 那一天大約是在8/16,報到還分成3天,第一天幾乎清一色都是家住南部的菜鳥(難怪舉目所 見都是自己雄中的同學),第二天改換由家住中部的小伙子被二、三十部遊覽車給載進營區 ,到了第三天才輪到家住北部的小伙子來報到。 妳一定會以為那家住南部的同學不就太倒楣了?因為要比別人多當兩天兵,當時不知 情的我們也多是這樣抱怨著,這件事直到結訓離營前,連長才告知大家「先進來的先離 開」…。喔!原來離營返鄉也分成3天哩!離營返鄉的前一晚,其它同梯的同學全都在通 舖上排排坐閒聊,每個人都帶著欽羨的眼光看著我們開始收拾個人的行李,我們這才氣高 趾揚起來,雖然再十多天後我們大家又將會在大學校園裡相遇,不過說到底國防部還是公 平的! 34年前的8/16一早,我背著小行李和另一位沈姓的國中同學一起來到高雄火車站報到並 且等候招呼,這位和我同樣家住楠梓的同學當年考上了大同大學,在那個時節倒和我成了 相互扶持的伙伴,只是後來一進成功嶺營區,司令台廣播要大家按所宣佈的學校自行集合 ,我們這才分了手,而從那一刻起我們竟失去了音訊,直到多年以後,我才從別人口中得 知他在畢業後又考上了清華大學的動力機械研究所。人生的際遇果真不能以短短的三、四 年來論成敗,這在前不久我們大學同學在辦過同學會後,一位身為國立大學教授的同學事 後在和我聊到一些往事時也曾經心生同樣的感慨。 還記得8/16上成功嶺報到的那一天陽光普照,從高雄開往成功站的平快專車足足開了兩 個多鐘頭,只聽見車窗外不時傳來汽笛的呼號聲,一路上車廂裡卻始終鴉雀無聲,因為大 家都對不可預知的未來感到有些惶然。直到六個星期後,大家要結訓離營了,那時節的心 境就又完全不一樣了。記得要離營返鄉的那一夜,整個成功嶺司令台前的廣場車輛引擎轟 隆隆,四、五十部遊覽車的大頭燈一道道光束此起彼落,部隊裡的教育班長全都忙到徹夜 未眠,那光景真的比現在年輕人開演唱會的氣勢還瘋狂,還更令人震懾! 我和幾位同學是凌晨四點多在睡夢中被喊醒的,在脫下草綠服、換上便裝並用過簡單 的早餐饅頭後,隨即被帶上遊覽車,一路奔向成功車站。那時天空已微微濛亮,軍方仍然 事前規劃一列平快專車把我們送回高雄,身穿草綠軍服的他們全部在月台上一字排開向我 們揮手道別。一直到現在我仍然無法忘懷列車開動時的那一幕,整個車廂裡頭的所有同學 全都情不自禁地大聲唱了起來:「國旗在飛揚,聲威浩壯。我們在成功嶺上,鐵的紀律使 我們鍛練成鋼,愛的教育…」,那一刻,我的眼眶發熱,我記得我是一直流淚回到高雄的 。